用音樂治癒人心 戰勝疫情 張文乃的無國界音樂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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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文乃與孫文紀念館中的國父孫中山銅像合影

【神戶/採訪報導】一個下雨天,記者在兵庫縣的孫文紀念館(移情閣)見到了國際音樂協會理事長張文乃老師,這位一生奉獻於國際音樂交流活動,氣質優雅的長者,精神奕奕,看不出已逾八十歲高齡。曾經被醫生宣判要坐輪椅的她,靠著音樂的神奇力量戰勝難病,是音樂療法的見證者!讓我們一起走進她高低起伏,波瀾萬丈的音樂人生。

1940年出生的張文乃是家中長女,父親是上海人,其父在10歲左右就隨親戚來到日本從事裁縫工作;母親是日本人,家中還有哥哥和妹妹,組成五口之家。

張文乃回憶童年,記得戰後不久,物資缺乏,但是張父憑著一身好手藝,在神戶港成立「雲記洋服」,張父專門進口英國和法國的高級面料,為客人量身訂製高級西裝,生意絡繹不絕,上門的顧客包括政商名流,醫生和教授等。

張文乃從小學習日本傳統舞蹈

張文乃的父母親對於小孩的教育和學習,非常重視,母親熱愛藝術和音樂,為了培養張文乃正確的禮儀作法,從小讓她學習日本舞踊,培養其優雅的舉止。

由於幼時體弱多病,張文乃必須經常打針吃藥,母親為了安撫她,答應她只要乖乖打針,就會買她想要的東西送給她。剛上小學時,就被音樂教室裡的風琴吸引的張文乃,竟大膽向母親開口要一台風琴,當時風琴可算是奢侈品,但是父母親還是兌現承諾,買了一架風琴送給她。

張文乃得到風琴後非常開心,天天花數小時彈琴且樂此不疲,不僅如此,她還熱衷參加學校的合唱團,熱愛唱歌和彈琴的她,原本想考大阪音樂大學的聲樂科,可惜考試前一個月突然喉嚨發炎,無法出聲,於是只好改考鋼琴科,最後順利合格,成為大阪音樂大學鋼琴科第三屆的學生。

張文乃家中珍藏著一台超過百年歷史的古董鋼琴

張父為了支持女兒走向音樂專業的道路,特地在女兒考大學前,買了一架名貴的鋼琴給她,就是樂聖貝多芬生前最愛用的名牌鋼琴「John Broadwood & Song 」,這台當時在日本極罕見的古董鋼琴製造於1900年,琴鍵全部用象牙打造,這台古董鋼琴現在還保留在張文乃家中。

大學畢業後,張文乃實現小時候的夢想,回到母校神戶中華同文學校擔任音樂教師,有趣的是,剛開始任教的她,中文並不流利,因為在家中,父親的上海話她聽不懂,因此日語才是她的母語,因此記得第一年剛開始上課時,她只會說「再唱一次」,和不斷重複地彈奏樂曲。

張文乃和丈夫文啓東的結婚照

在同文學校她遇見了人生最重要的伴侶,當時擔任理科教師的丈夫文啟東,後來丈夫成為同文學校的校長,桃李滿天下的這對夫妻,把數十年青春奉獻給了同文學校,直到退休, 在神戶地區有不少優秀華人都是他們的門生。

張文乃的母親雖是日本人,但是非常欣賞中華文化和音樂,鼓勵張文乃把優美的中華歌曲和音樂介紹給日本人,於是張文乃一生致力於國際音樂親善活動,她認為音樂無國界,更無關政治,音樂的目的是帶給世界和平,所有美好的音樂都值得推廣。她在校內和校外創辦了十多個合唱團,都由她親自擔任指揮,她所帶領的合唱團演唱的歌曲都相當多元,包括日文、中文、台語、英文等多種語言,她也經常受邀前往歐洲和台灣等地演出,是關西地區最活躍的華人音樂家之一。

張文乃擔任多個合唱團的指揮

可惜命運和她開了一個玩笑,1999年,長年為音樂交流活動奔波的她,不幸罹患了難病「格林巴利症候群」(ギランバレー症候群,急性神經炎的一種),導致半身癱瘓,醫生甚至宣布她接下來必須靠輪椅生活,不能再彈琴了。躺在醫院長達半年,無法進食和動彈的她,機能正常的部位只剩大腦和控制上下顎的三叉神經。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呻吟,護士跑來制止她,她只好用唱歌代替呻吟,沒想到隔壁病床的病人卻聽得津津有味,於是她在病床上不停地唱歌,甚至用歌聲為同房的病人加油打氣,結果奇蹟出現,她的身體漸漸康復,重回她熱愛的音樂事業。

2019年4月,張文乃曾受邀帶領神戶的孫文紀念館合唱團到台北國父紀念館,和台南奇美博物館進行演出,大獲好評。張文乃回憶她最感動的是,在奇美博物館一樓大廳舉行快閃演出時,演唱了多首日本民謠、台語歌曲望春風,和高山青,高齡91歲的許文龍夫婦突然無預警地出現在二樓,許文龍先生不僅全場跟著合唱,還隨著音樂用雙手指揮,許太太則聽得感動流淚。事後許文龍先生邀請他們再次訪問台灣。

張文乃致力於國際音樂交流活動

受到疫情影響,張文乃的合唱團活動演出也受到影響,多次預訂的會場因為緊急宣言而取消,但是張文乃並不氣餒。她表示,音樂有撫慰人心的強大力量,是非常時期中,治癒人心的最佳良方,她會繼續用音樂傳達愛與和平,也期待疫情過後,可以再次造訪台灣。